對往事的絲絲回憶- 7

（12）
來了公司三个月以後，有一天，老闆帶我去我要跟的項目所在那個城市去開會。當時我自己還不是很肯定知道將來要跟這個項目的。

上午在市政府開會，又是見識到内地政府開會那種的氣派，巍峨唐璜的建築，極品上好茶葉，各方唇槍舌戰。感慨不已。

其實這都是和我當時無關的。

下午來到項目公司副縂辦公室，老闆把我們幾個港方員工叫過來，半是閒聊，半是開會。中途，老闆突然轉過頭來問我，“你來了幾個月，有什麽感想？”

我還沉醉在上午見大場面的那種情緒中，而且的確，這三個月來，真的是見識了很多東西，我就說，“這幾個月來，我覺得自己學了很多東西。。。。”

老闆立刻回嘴，“學東西？你如果是來學東西，那可是要給學費的。”他馬上轉過頭去，不再理我了。

愚蠢！真是愚蠢。這麽多年過去了，我對自己當時這樣愚不可及的回應，還是感到不可思議。

我這个答案的水平，大概還是大學二年級暑假實習生的水平，可我當年已經出來工作一年多了。

換到今天，我會怎樣回應？

第一，我肯定不會對這個問題沒有準備。因爲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的，而且來的時機和方式都不是你可以預見的。來公司一個月后，我就應該起草好這個問題的答案，放在身邊了。

第二，我當然不會一下就說，自己學了什麽東西。每個老闆聼了都會不高興的，老闆不是老師。我會用兩三句說自己做了什麽，然後很快就說，自己有一些觀察和建議。這樣就能引起他的注意和興趣。

第三，我會提三條建議。第一條，是公司馬上可以做的，一些細小的改進，馬上可以見效的。公司可以馬上做，做不做是管理上的選擇。這個改進，他肯定也是知道的，但我要讓他知道我也觀察到了。第二條，是更小，更細微的建議措施，是我馬上可以做的，可以凴我自己的努力交貨的，馬上為公司帶來貢獻的。第三條，是宏觀方面的方向，公司短期是做不到的，純粹是吹水，但要讓老闆知道我也有宏觀思考的能力。

第四，關鍵是第二條建議，我可以做些什麽。這應該是第一個月就想好，第二個月和相關的同事通氣和溝通，然後到第三個月被問的時候，馬上就可拿出來，而且是和所有同事都溝通過了。

第五，我還要和老闆說，這些說的東西，我回去可以馬上寫一個詳細的報告交給他。

如果當時我做到了這些，我恐怕當場就能轉正，甚至升職了！根本不會有後面的折騰。

但我得承認，人的成長速度是有局限的，上面的五點，我起碼要到五年之後才能做到，也就是說，直到我離開公司的那一刻，我都還沒有那樣的水平。

所以老闆一直不升我職是有道理的。